老杨是这家五元一曲舞厅的老板，前段时间辖区整治，专门严查圈内“剪刀手”暗地加价的歪风。安保在舞池来回巡查，一旦抓到私下加价的，当场清退。藏了十几年的老套路，一下子行不通了。 这天下午，姑娘小琳坐到吧台边，跟老杨商量新的法子。 “杨哥，现在明码标价，一百块一小时，可以陪客人吃饭、逛公园、看电影，不搞隐形消费，不临时涨价，分寸我自己把握好。” 老杨抬眼看向舞池角落坐着的周大爷。周大爷六十一岁，退休金稳稳按时到账，儿女都定居在外地，家里冷冷清清，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难找。以前他也约过场子里资历老的舞女阿蓉，每次跳完舞，想约她出去走走，阿蓉总是摆着脸直接回绝，话都不愿意多搭一句。周大爷掏了钱，还得看人脸色，慢慢也就不想找她了。 小琳跟阿蓉不一样，入行时间不长，身上没有老油子的习气。 周大爷约她去人民公园散步，她特意放慢脚步，跟上周大爷的步子；一起去影院看老年代影片，周大爷看不懂剧情，她侧过头小声讲解；出去吃饭点菜，她专挑平价家常菜，不会点贵菜。全程不低头刷手机，不敷衍应付，也不会刻意讨好。 周大爷跟舞友吴大爷在茶馆喝茶的时候念叨：“一百块一个小时，抵得上年轻人半天工资。但跟小琳待在一起，自在，人家愿意安安静静听我讲以前上班的旧事，不嫌弃我啰嗦。” 吴大爷点点头，他也留意到行情变化。最近不少舞厅关停，有些舞女索性直接接全天陪玩的单子，陪逛街、看电影，一整天三百块。吴大爷也加了姑娘秀秀的微信，前几天给她发消息邀约，消息发出去好久，秀秀回了一句有空，可吴大爷琢磨半天，舍不得拿出三百块，最后还是婉拒了。秀秀之后再发消息，他也没再回应。 旁边坐着的老刘，也是常来舞厅的老客，听见两人说话，叹了口气。 “社区里头能找人陪着唠嗑散心的地方太少了，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，门槛低的文娱去处也不多。不然哪个愿意跑到舞厅里头花钱找人陪？” 老杨收拾着桌上的杯子，远远听见他们几个闲谈，默默看着舞池里稀稀拉拉的人影。旧的加价套路被堵住，新的相处方式慢慢冒了出来，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，各有各的难处。 特别